有些夜晚，心像是被罩在玻璃罐裡，能呼吸，卻不夠。你知道自己還在走，可腳步又像踩在原地的影子上，怎麼挪也挪不動。這時我常想起鄭宜農的〈光〉——那首從電視劇《燦爛時光》一路陪人走到專輯《PLUTO》的歌名本身，就像黑夜裡的一個方向詞，提醒我們：黑，不是停止的證據，只是光還在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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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謂「再努力一下」，並不是要求你立刻翻山越嶺，而是把身體往前推半步。也許只是多回一封郵件、把桌面清出一小塊空地、把明天要說的話先寫成兩行。當你讓現實有一個小小的移動，世界會把新的風向回饋給你：一句意外的回覆、一個忽然可行的時間、一扇原本以為鎖死的門縫開始鬆動。光從不喧嘩，它的到來往往是非常輕的——像凌晨前最淺的一抹灰，等你注意到時，它已經悄悄替房間換了呼吸。
歌裡那種「握住彼此、穿過黑暗」的感覺，我們在人生裡也不斷重複。不是每段路都有同伴，但你總能想起某些聲音、某些眉眼，像把手伸進口袋時摸到的一塊石頭——不華麗，卻有重量。當我們願意在最暗的地方保留一點點相信，光就會有著落。你不必擁有答案，先把燈留在心裡；你不必一次通關，先對自己點頭。許多時候，困局不是因為缺少出口，而是我們把目光貼得太近，看不見那條細細的邊。
也要允許疲憊的存在。疲憊不是敵人，它提醒你需要補給。睡一個紮實的覺，把身體擦乾淨、把胃填得暖一點，再回來。你會發現同一段文字變得比較好懂，同一個問題看起來沒那麼凶。同樣是黑夜，體力飽滿的人與力竭的人，看到的世界完全不同。再努力一下，不等於再逼自己一下；它更像是把力量用在能前進的地方，把不能動的部分先放下。哪怕只是多走出兩步，兩步也是方向。
最後想說的是：光未必會來得像你想像的那樣耀眼。它可能只是轉角便利商店的白、凌晨公車的橘、手機螢幕被關掉後窗外滲進來的一道青。可正是這些微小，讓我們知道自己還在路上。鄭宜農用一首歌把這件事說了很多年：別把黑夜當成結局，它只是路的一段。我們也許無法保證抵達哪個高地，但只要再努力一下——也許就是把今天好好過完，也許只是一杯熱水、一封誠實的訊息——光就會離你近一點。當你抬頭，看見天色真的微亮了，你會明白：不是世界忽然變好了，而是你沒有放棄把腳抬起來的那一刻，已經在把光往自己這邊拉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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